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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烟柳之地,她活成了一个传奇

在烟柳之地,她活成了一个传奇

垂杨小院绣帘东 莺阁残枝未思逢 大抵西泠寒食路桃花得气美人中

国学大师陈寅恪先生,学问震烁古今,一生研究历史,文物等各种高大上的课题。

他的最后一部著作,画风却出乎意料。书名带着一丝浪漫,那就是《柳如是别传》。

陈先生穷尽十年的精力,在双目已盲,双腿已断的艰辛情况下,口授为一代名妓立传。

有些好事之人不理解,不服气。一个“风尘女子”,凭什么得到了一代宗师的另眼相看?

在大师心目中,柳如是很“高级”,完全不亚于那些阳春白雪的话题。他为她“感泣不能自已”。

若是柳如是泉下有知,必当盈盈一拜,多谢大师的知遇之恩。

一个来自最底层的人,靠的是什么,最终活成了高级本身?


在烟柳之地,她活成了一个传奇

才华使人高级

柳如是乃“秦淮八艳”之首,这个女子天团中,有董小宛,陈圆圆,个个艳绝天下,代表了明末清初的最高颜值。

本来可以靠脸,柳如是偏要靠才华。她自幼家贫,没有读书的机会。天生聪慧的她,就通过身边遇见的人,来学习他们身上的优点。

她的起点很高,第一位老师是明朝崇祯年间的宰相周道登。14岁的柳如是,被辗转卖到周家为侍妾。宰相常常把她抱在膝上,教她读诗学文。

这种景象虽然太辣眼睛,柳如是却能从卑贱中找出人生的出路。

她读辛弃疾的诗,看到大词人的名句“我见青山多妩媚,料青山见我应如是”,喜欢得紧,就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卓尔不群的“柳如是”。

周老爷子去世后,柳如是再度流落青楼。才华给了她底气,她对高富帅们不屑一顾,只爱结交各种才子名士。风花雪月之余,她更爱跟他们纵谈时事,赋诗做对,以此提升自己。

每次聚会,大家都要来一题命题作文。柳如是常常一挥而就,豪迈地掷笔,娇喝一声,“拿去!”

她身穿男装,妩媚如花,又潇洒倜傥。自命不凡的才子们,都被她雌雄同体的光芒亮瞎了眼,她成了一部行走的“才子收割机”。

在烟柳之地,她活成了一个传奇


“云间三子”,是当时最著名的三大才子,纷纷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。柳如是向他们学习,才华最终和他们并驾齐驱。

其中的陈子龙,在明代的诗词史上大名鼎鼎。他以权威的身份,给了柳如是的诗词极高的评价,说她的诗词境界高远,灵气十足。

“秦淮八艳”,个个都伶俐过人,琴棋书画无一不通。柳如是却是唯一有诗词集流传的人。她的诗作让各朝的名家都称赏不已,认为她“毫无闺阁之气”,连陈寅恪先生都为她点赞。

“腹有诗书气自华”,学识美化气质,气质带来了高级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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独立使人高级

美貌决定了男人对她的追逐,时代决定了她不得不对男人有所依附。一个出身低微的女子,如何维护自己的尊严,最大限度地活得独立?

全靠才情带来的底气,和知道自己要什么的清醒。

柳如是在当时艳名远播,无数富二代官二代,都骑着自己的宝马,哭着喊着要把柳如是接回家去。

在烟柳之地,她活成了一个传奇


柳如是有自己的选择标准,她爱“才”不爱“财”。

在跟男人的交往中,她从不讨好,“你若无心我便休”,更不要说低到尘埃里去。

不存在的。

她真正谈恋爱的第一个对象是宋征舆,是一个跟她年龄相仿的美少年,也是名家子第,出名的词人。

宋公子貌似是一个痴情种。第一次,他跟柳如是约好了在她的船上见面。柳如是让人传话说:“如果你有情有意的话,就游过来吧”。宋公子毫不犹豫地跃入冰冷的水中,差点没冻死。

这样的男人,算有心了吧?但是宋公子的母亲不喜欢,勒令宋公子和柳如是断交,还要驱逐柳如是。

柳如是找宋公子商量一个对策,宋公子却怂了,跟柳如是说:“要不,你先避避风头吧。”

所以,跳水容易,违抗母上难。柳如是看得可清醒了,不存一点幻想,拔剑斩琴,毅然跟宋公子断交。

要是天下女子都有柳如是这样的决断和勇气,又何来那么多屈就的婚姻?

柳如是是一个烟花女子,免不了被男性物化,但是,她始终追求平等的感情。

在和陈子龙交往的时候,她特地为才子写过一篇《男洛神赋》。既然曹植可以在《洛神赋》描画女神,那么柳如是也可以在《男洛神赋》里爱慕小鲜肉。

这种表面的“男色观”,其实是当时极为超前的两性平等思想。

古代女子,免不了要寻找一个“归宿”。柳如是的态度是:“我的归宿我做主”。

她公开宣称,非才学如钱学士不嫁。钱学士,就是钱谦益,名满天下的文坛领袖,顾炎武、郑成功等都曾是他的学生。他的地位,比陈子龙之类还要高上三个台阶。

柳如是说到做到,穿了男装就到钱学士家敲门表白。

两个人饮酒作诗,游山玩水。很快,钱学士以正室之礼迎娶柳如是。两个人相伴20多年,生有一女,多数时候都琴瑟和谐。

生于封建时代的柳如是,人生的选择极为有限。然而她依然在种种禁锢中,尽可能地主动出击,最终过上了一段相对安定的幸福日子。

不讨好,才会赢得他人的尊重。“出淤泥而不染”的骄傲,是一种高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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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局使人高级

明末,清兵入侵,政局不稳,山河破碎。柳如是本来可以沉溺在秦淮河的风月中,不问世事,就像那些无力扭转大局的公子名士一样,今朝有酒今朝醉。

谁会指望一个小女子去关心国家大事呢?主流的共识是:“商女不知亡国恨”。

柳如是却有着毫不含糊的大局观,“巾帼不让须眉”的家国情怀。

面对家仇国恨,爱穿男装的柳如是曾经说:“如果我身为男子,必当救亡图存,以身报国。”

她不单是口头说说而已。

当清兵入关,南京被攻破时,柳如是不愿苟活,劝当时身为南京长官的钱谦益跟她一起自杀。

钱谦益试了试水池的水温说:“水太冷了,不能跳。”

柳如是愤然要独自投水,却被钱谦益死死抱住。

在烟柳之地,她活成了一个传奇


论气节论操守,柳如是这个身为“下贱”的女子,比许多朝廷高官都强得多。

钱谦益投降以后,应清朝的要求去北京当官。在那个“出嫁从夫”的年代,柳如是毅然选择了跟丈夫相反的道路,独自留在了南京。

后来,柳如是还为郑成功领导的反清复明事业积极奔走,出钱出力。如果她是一个男子,又将做出怎样的一番事业呢?

你有你的政治图谋,我有我的理想和坚持。柳如是的一代风骨,终于为她赢得了“千古奇女子”的美誉。

柳如是的格局,比她低微的身份宏大多了。

所以陈寅恪先生会为她立传,颂扬她是“民族独立之精神”;而我们谈起她来,“秦淮八艳”、“一代名妓”不过是一个表面的标签。

重点是,她一辈子都在努力突破自己的出身,挣脱性别的束缚,堂堂正正地活着。

柳如是薄命,但活出了最璀璨的理想。

“我见青山多妩媚,料青山见我应如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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